听故事学中药蜂蜜。
经坊里的润燥解毒蜜。唐天宝年间,敦煌莫高窟旁的藏经坊里闹起了燥火毒疮症。抄经老师傅沙州张连写三日金刚经,竟把般若波罗蜜写成了般若波罗蜜。监经僧举着经卷瞪眼张施主,您这肠子是让经绳子捆住了。更糟的是调颜料的小学徒阿彩因单杀中毒,手生湿疮,竟把朱砂红调成了脓疮黄。画师跌足阿彩,你这是要让菩萨法相生黄疸。

最逗的是校经老吏,那日喉燥声哑,诵经时把南无阿弥陀佛念成了南咳阿弥。小沙弥们捂嘴笑老吏爷,您这是要给佛祖递咳痰帖。正乱时西域来的养蜂人蜜公赶着驼队进了经坊,他卸下三只陶瓮,瓮口蜡封一揭,满院顿生异香。蜜公舀出琥珀色的蜜浆,笑吟吟道各位笔墨菩萨,试试咱这润燥解毒百花膏。

蜜公取槐花蜜,配火麻仁调成蜜煎导,让沙州张以竹管纳入谷道。须臾间老抄经生疾步如厕,回来时抚腹而笑通了通了,肚子里那盘磨结石化开啦。又取枣花蜜调雄黄粉为阿彩敷手,次日疮口收干奇了,手上那些毒蘑菇叫蜜糖腌成蜜饯啦。
最妙的是治藏经洞护经使,这位大人阴虚燥咳三年,每夜咳声震得经卷落灰,医官说要川贝炖雪梨。蜜公取出荆条蜜配枇杷叶,百合给护经使这旱地喉咙,引来月牙泉。五日后护经使送来贝叶经夹蜜公,贫僧现在能诵完法华经二十八品不饮一口水。

河西节度使来巡查经坊时,蜜公正教匠人辨蜜使君请看。神农本草经,谓蜂蜜安五脏诸不足,益气补中止痛解毒。咱们经坊这行砂纸磨掌生燥火,矿彩侵肤长毒疮。这燥毒最喜在工匠身上打连环结,他举起蜜匙拉出金丝,您瞧这蜜丝似彩虹桥润燥是。清泉灌旱塬,解毒是甘霖洗火场。与冰糖那甜润表层不同,蜂蜜是透肤入髓,肠燥如龟裂敦煌土,喉痹似砂纸磨铜磬,疮毒像狼烟灼胡杨。任它在身里闹成什么劫难,都能给它润透了化开了。

忽见小沙弥偷舀生蜜要吃,蜜公忙拦下小师父,未炼之蜜性凉滑肠,脾胃虚的吃了要唱腹泻莲花落。上月有个龟兹画匠贪嘴偷吃半碗,在洞窟里跑茅房跑成了飞天舞。正说着,隔壁译经场来了个吐蕃译师,抱怨唇裂舌燥,竟把大般若经里的波罗蜜多译成了波罗蜜多。蜜公笑着送上蜜炼诃子膏,大师含此物,管叫梵文藏语说得比驼铃还圆润。

后来丝路各经坊都备此蜜,僧俗皆称比酥油更润燥,比雪莲更解毒。浴佛节晒经日经坊廊下摆满蜜瓮,沙州张校经时吟道西域蜜,琥珀光润燥解毒它最良,燥也退毒也亡抄经不怕火攻肠。连鸣沙山下卖笔砚的胡商都改了调玉门现蜂蜜茶,写经不惧砂呛嗓。

十年后吐蕃攻陷沙州,经坊匠人星散,沙州张的徒弟携经东迁,药囊里总藏着一小囊结晶蜜。某日在长安大慈恩寺补缮残经,老和尚们因秋燥咳声不绝,年轻人默默化开蜜水,诸位师父润润喉。咱敦煌经坊的润燥蜜,甜过三危山的红柳花哩。

如今莫高窟经坊遗址尚存,可老药坊的陶瓮里那些结晶复融的蜂蜜,依然带着祁连山花的记忆。老画工教弟子调色时总念叨,当年蜜公说得妙治燥毒,如绘壁画。黄连解毒是浓墨勾线,蜂蜜润燥却是金粉调和。这宝贝妙在让燥火从脏腑悄消,毒素随甘味缓释,是个懂刚柔相济的丝路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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